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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亡(一)

宇智波泉奈,在二十四岁的时候,迎来了自己的死亡。

太早了,即使是在战国乱世中,也死去得太早了。

泉奈有一个从未说出口的心愿——要是能在一瞬间死去,能“瞬死”该多好。在病榻上,而不是战场上死去,从忍者的“骨气”来说,也未免太懊丧了。而且……很痛的,真的是很痛。

千手扉间电光火石的一斩,伤到了脏器,回到族地后止不住地大出血,本就是强弩之末,之后即使是心甘情愿地请求医忍取出双眼,也……

取眼手术后半程不争气地痛晕过去了,后来半梦半醒之间醒过几次,但是听说斑一直在正面战场上,一直脱不开身回到族地。

当斑赶回时,已经太迟了,真可惜,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。

泉奈双眼搭上了白布,斑伸出了手,轻轻地抚上弟弟的脸颊,但终未触碰那白布条。他背对着身后的族人,小心翼翼轻声地说:“泉奈大人……他留给了您自己的双眼,让我们转达‘请兄长不要过于悲伤,要顺从本心’。”

“……”斑沉默了许久,“还说了别的吗?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 

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装入棺椁,盖上盖子,是件很新奇的事,泉奈站在斑身后,看着斑施展火遁术,火焰吞没了棺椁——泉奈上前了几步,站到了斑的身侧。

从很近的侧面,火焰掩映下,斑的眼角渗出了几点泪光。

想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兄长你身旁,注视着你找到爱你的人,结婚、有可爱的侄子或者侄女,亲手教他们苦无、手里剑,握着他们的手,教会他们第一个印,就像哥哥你教会我第一个印那样。泉奈想拂去斑眼角的泪光,却……触可个空。

对啊,我已经和哥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

不甘心!还有好多好多愿望没有实现!

我想用一整个冬天在雪之国打雪仗,一整个春天追着樱花从南向北开放……

 

泉奈的房间被斑留下了,吩咐了族人每两三日来拂去尘埃。

收走这个房间……我也不会生气。泉奈躺在高处的树枝上,闭眼听着秋蝉鸣躁,守着医疗处外——斑正进行着换眼手术。

现在我算是什么呢?幽灵?

泉奈呼吸着新鲜潮湿的草木气息,现在的五感倒比从前敏锐了许多。从前从未觉得蝉鸣如此聒噪,也从未觉得透过斑驳树影的阳光如此炽盛,有时候鸟雀无心从身体穿过,它们灵巧的振翅是生的力量。真好啊——

死亡之神不小心忘记了我吧?只能旁观下的无能为力真让人懊丧。

 

移植了泉奈的双眼后,虽然还未揭开眼上敷了药膏的纱布,但已能感到永无衰竭的力量,斑期待着重新睁开双眼,但心底又淌着稠重的哀思——这是泉奈的牺牲换来的。即使是族人、甚至是自己,都一致认为——泉奈的牺牲价值无上,但终究……

自己没有尽到兄长的职责。兄长们、父母亲,用性命保护了自己和泉奈,最后是泉奈保护我……我反倒是最后那个剩下来的,别说笑了。

 

总是有人隐隐约约地注视着自己,是谁呢?半点恶意都没有,也不觉得危险,被这道浅浅的光守护着,平添了一丝安心。是泉奈通过双眼留下的力量吗?

斑叹了口气,又责怪自己疑神疑鬼胡想些什么,自己亲手点燃火焰,祭奠了泉奈,如今想这些也毫无意义了。人死灯灭,除了自己脑中永刻泉奈的剪影,一年,不用一年,半年之后,怕也是再无人追忆他了。

 

这是斑重新睁开双眼的日子,他对面的族医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,拭去残余的药膏,摸了脉搏之后道:“因为万花筒写轮眼带来的血迹病,已全部自愈。”

自愈?不是这样的……这是泉奈用性命除去了我的病痛。

视线无比清晰,似席间蒲草的纤维和尘埃也清晰可见,抬眼望去,目光一滞——泉奈!?

 

族医退下后,房间里剩下了斑一个人,还有已经算不了人的泉奈。

泉奈坐在回廊上,是少年时那最为悠闲的坐法,双脚并不及地,晃浪摇动着并不正坐。目光追着阴郁灰白的天,一点也不关心族务,全没有曾经大事小事一把抓的阵仗。

斑不知道如何开口,不知道如何面对本该永远消失的弟弟,只是看着弟弟闲坐在回廊的背影,呆站在房间里。僵持了几分钟,泉奈终于回过了头:“说点什么吧……什么时候我们两人变得无话可说了呢?”

顿了顿,斑好不容易才憋出这句话:“……你……还活着?”

“没有的事。死了。现在这样子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
弟弟的双眼还同从前一般明澈,斑悬着的心放下了,说实在的,他很怕刚才转过头的弟弟用空洞无物的眼眶向着他,就像曾被敌人残忍挖去双眼的族人那般。刚才一瞬间他也猜想过,是不是弟弟的灵魂回到此处,讨要回自己的双眼——他并没有亲自听到泉奈的遗言,也存在一种可能,是族人擅自挖去他的双眼,移植到自己的身上。

“……大概是我还不想死吧,”泉奈盘起腿,捋了捋身后的辫发,“很不甘心,就这么死掉了。对了,怎么今天你突然能见到我了?之前有试过,可别人看不见我,我也摸不着他们,我是挺奇怪的幽灵吧。”

鼓起勇气,斑上前坐在了泉奈身旁,拉起了弟弟的手:“这不是能碰到吗……好凉。”

泉奈也惊讶地抬了抬眉:“能碰到了……我的手凉吗?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吧。是你的体温一向太热了。”

“不怕吗?我已经死了。”泉奈垂眼看向了庭院深处,那里的芒草无暇修剪,疯长一气窜得好高,斑总是不记得做这些家计杂事。

“不怕。”斑顺着泉奈的目光,从腿包里摸出了一把手里,支起身子,有力地投出去,这头拉着钢丝,几下就砍断了过高的芒草。

“……这样是不行的,我可不觉得你有耐心拾起掉下的草杆。”

“就等它们自己烂在庭院里吧。”

“又不是农田沤肥,这样多难看。”

“好了,你知道我一向不适合做这些事。”

 

“要吃吗?”族人送来了今天的饭菜,斑拿出柜里的八角筷,看着旁边另一副许久未用的干碗筷。

泉奈摇头:“不用。”

“不会饿吗?”

“还……真没有饿过。”泉奈站在斑身后,看着斑把送来的白米饭倒在碗里,加上黑白芝麻粒和盐,搅和一通,扔了撕碎的油豆皮进去,这就准备吃。

“真是的,这哪里叫豆皮寿司。没有我了,哥哥你自己做得这么敷衍,一点也不会照顾好自己,真令人担心。”

“一个人吃东西,没什么兴致。这和豆皮寿司不是一个味吗?就当是寿司散饭。”

“……随便你了。”泉奈走到庭院里,轻身一跃,就像是鸟儿展翅那般轻盈,不太受重力的辖制,跳上了屋顶。

斑端着碗走到了外面,看着泉奈一时兴起:“这是做什么?”

“我想试试能不能飞起来。”

弟弟的确已非现世之人了,只有自己能看见他,回应他的话,分享他的笑颜。繁杂的文书族务归到了火核身上,自己没有战斗任务,加上换眼后正养伤,倒是得闲,只属于自己和泉奈的时光——真稀罕。泉奈比曾经轻松了不少,见到这点斑也深感愧疚,同时微妙地憧憬起柱间希求的“和平”,这样松快的日子现在只是他世之人的特权。

 

“我去了旁边火核家。”泉奈大约是明月升起时才回家,打了个哈欠,很疲惫的样子,“他的儿子已经五个月了,似乎能看见我的样子,整个下午我都在逗他玩呢。”

“小孩子能看见你?”斑合上了手中的书折,不打算继续在上面耗费时间。

“婴儿似乎都能,但是三四岁好像就看不见了。”泉奈看了看书折的封皮,上面只写了让宇智波族长亲启,“这是谁送来的函件?”

“千手的密信,还有柱间写给我的私人函件。”

按照斑的经验,泉奈曾经很重视外务信函,不过没料到他此时只是点了点头,兴趣缺缺:“你和柱间那样子,关系真是好。偶尔我会想,他和你若是兄弟,能做出很了不得的事情。”

“哪有什么‘若是兄弟’,你才是我的弟弟。不过……我确信柱间是能成大事的英豪之辈。柱间致信,表示若是千手和宇智波同盟,天下……至少火之国能够安定。”

“嗯。”泉奈只是表示听到了,便换掉了外衣,直接钻进了被子——这是斑和他一起用过接近十年的老东西,是少有他能碰触的物品。
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斑灭掉了烛台,只剩下云月皎白的微光从窗棂透入。

“什么怎么样?”

“两族同盟。”

“我说过了,哥哥你顺从本心做出选择就足够。我不想管、也管不了这些事。不过硬要我说,结束掉乱世比较好,但是我不尽赞同千手的提案,今天我有在火核那见到求和书里千手描绘的盛世。话又说回来,也难有更好结束乱世的方法。拳脚与刀剑的矛盾能够停止,人心的冲突与矛盾却永远不可能消弥,正因为如此,人才被称之为人。”

 

这几天斑翻找着族里所有的通灵术、封印术卷宗,有深入研究一番的阵仗。看乏了的时候,向天上望去,泉奈的身影像一个芝麻黑点在云间,和自己的忍鹰在族地上空飘荡。

“上面的风景好极了”,泉奈是这么说的,据说天气好时能望到最为安定的国都,一窥繁盛的市坊。但有时候,他也会说“上面的风景教人不愿多看”,大概就是看见了极远处的硝烟与烽火。

他什么时候会离去呢?斑遏制不住地惶恐着,上天留下弟弟的灵魂,是向我警告着什么?是因为泉奈还未完全地入土为安吗?他的双眼在自己的眼眶中继续“活着”,这双眼是我与他的灵魂仅存的联系?或是他有心愿未了,还是我的执拗和挽留强到死神也带不走他?

斑从仓库里拿出了泉奈的盔甲,重新擦了一次油保养着。

“还没回收?”泉奈无声无息地从后面走来。

“没呢。我不让他们拿走。”

“反正现在我也穿不上这些东西了。先不说能不能碰到它们,即使是能碰到,现在我也背不起这么重的装备了,晚上的被子都觉得挺重的。灵魂只能背起很轻的东西嘛。”

“是这样吗?”斑坐在回廊边,用布头团成的结继续抹着油。盔甲、重刀……这些东西哪里有我在你身上倾注的爱重?“试试和我签下契约如何?”

“契约?”

“嗯,类似通灵契约、血间契约……这样的东西。我这几天看了看先代留下来的各种书,虽然没有记录过你这样的情况,但相似的事,也不是从来没有。”我想你留下来,别再离开我,当做兄长的私心也好,当做最爱你的人的愿望也好,我想和你有看得见摸得着、令人安心的连结。

泉奈沉默了好一阵,久到斑以为他会拒绝:“好吧。”

他靠着廊柱盘坐下,捻起斑披着快要及地的长发,挑着里面的分叉玩:“真过分。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。说说你在书里见到的和我类似的情况吧。”

过关了,没有被拒绝真是太好了,斑心底松了一口气:“族中有记载过一位痴人,不知多少年前有一位痴人,妄图停止这世上的战火,守护所有的人。”

“之后?既然是痴人,那他是失败了吧?”

“自然。不过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一种全然不同于查克拉的方法,召唤出了称之为‘英灵’的守护者。书中描述的英灵状态和你很像。”

“这样……?我可算不上什么英灵。英灵啊……世间英豪的灵魂,我这种人,几年之后,就没人会记得了。”

“怎么会。查克拉,现在还能用吗?”斑叉开了话题,一边在纸上描着符文,准备契约的草图。

泉奈摇头,手上结印:“豪火球之术。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术,两兄弟人生中第一个会的火遁术——失败了。“什么都感觉不到,查克拉、经络、写轮眼……都没有了。”

斑手中的直笔停滞了一瞬,墨团浸在纸上,成了一团挺难看的手误:“那没关系。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,我总是一个人……会有些难过。”

我只是泉奈,没有那双血红的眼,甚至称不上宇智波。这样的我,也被你珍惜和挽留,真是太好了。

“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有多久。说不定,我哪天突然就消失了,快得连我自己也毫无准备。也可能,这只是一场梦、一场幻术,我们都在神控制下的幻术中……”

“以前你从不想这些问题。”

“闲下来总是会胡思乱想……”泉奈别过头去,突然一滴泪啪地掉在了苇席上,“我早就死掉了,你才是活下来的那个人,如今不正是一场幻梦吗……”

泪腺像是被拉开了阀门,泉奈止不住地开始抽泣,双眼通红盈满血丝,斑第一次见弟弟哭成这样,不知所措,只能拥他入怀,用自己的袖摆拭去下颌尖滚下的泪滴。“幻梦……不是的,不是梦。”斑喃喃地否定着,咬破了食指,用自己的鲜血在泉奈的手背上绘着契约。契约最后一笔接上时,查克拉汹涌地从体内涌出,斑能感受到它们全通过符文涌入了泉奈体内,弟弟的身体变得重了起来,刚才的泪珠不再很快得蒸腾而飞,而是凝实地浸入苇席的缝隙中,打湿了黄绿的纤维——

或许这样,泉奈就能永远留在我身旁了吧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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