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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十二国记][雁主从]冬时 01

*

 

 

云絮翻涌的海波浮着从戴吹来的凛冽之风,玄英宫的百官等待上朝时闲话着天气,下界已然入冬,希望上天赐予瑞雪保佑第二年的收成。

尚隆独自端坐于玉座,前排的官员们低着头往上小心翼翼地探视,果然果然,他们的王只剩背挺直,头却半耷拉着,一副没睡醒的模样。但那半眯着的眼睛,却是锋锐其中,看似漫不经心罢了,欺瞒主上之类的心思,未免太过不自量力。

靖州的令尹叹了口气,这一次月末的朝议台辅还未露面,那么下月的州事务不意外地全又该落到自己身上了吧。

 

轻手轻脚地推开内殿小门,但即便是如此小心翼翼,云海带着咸味的风还是穿堂吹入,任重殿的女官又将素净的饭食放在暖炉上热了一次。赶不上朝议也就罢了,但朝议之后的靖州小会,台辅总该去露面吧。

“台辅、台辅……恕臣下失礼……”女官掀开了厚实的几重帷幔,轻轻推了推锦榻上的一团被褥。和往常滚过去滚过来躲着女官们赖床不同,一点动静也没有,女官们觉得不太对劲,扒拉开被子,里面哪还有什么台辅的影子,只有几大团衣服塞在里面充数。

 

 

 

*

 

 

绑着自蓬莱得的橡皮筋和绒线帽将金发掩藏,女怪沃飞将六太严严实实包裹在棉衣里,道路积雪深厚,她无比担忧六太。似乎是和主上闹别扭了,但没有吵架争执,只是陷入了外人无法插手的莫名冷战,即使每日都陪伴在六太身旁,她也不明白六太的心思。

捧起了一把雪,六太伸出了舌头,口中呼出热气,舔舐了一口雪,被冰得脑袋激灵。

麒麟啊……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?如果是太师,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回答“民意的具象”,如果是这样简单就好了。民意的具象,听起来跟某种物品一样,那不就是和二声鸣稚没有两样吗,可从来没有哪个人在意那些鸟想些什么,六太顿觉无比怅惘。

 

这里是车也无法到的深山,零星生长的红梅被冰与雪击落,残损的花瓣如点点的血迹,六太转开了目光。

 

“失道之症的前兆,您也能看出吗?”六太曾这么问过玄英宫的黄医。

医者沉默着,最终回答了台辅“臣以为失道不过是积重难返”。但即便是医者看出了,又如何呢?有记载以来,麒麟患上失道之症后,王幡然醒悟的例子极少,知错难改。他不会说出失道之症的端倪,六太直觉,否则对麒麟太过残忍了。

“如果六太患上失道之症,我就主动去蓬山退位。”尚隆曾一脸乐天地挖着耳朵,很不认真地随便回答过。

原来尚隆是这样想的……但……除了尚隆,六太闭上眼,对陌生的新王跪下、缔结契约,那也代表对尚隆的最后一缕思念也被割断了,想到这里心就钝钝地痛。

因为六太是尚隆的臣,而不仅是延麒为延王的臣。

 

 

*

 

 

六太脱下衣衫,让使令在一旁将它们保管好,赤身变为麒麟的兽形走入了深山中的一处天然温泉。这里是他发现的好地方,因山势太过险峻并无人迹。大概每年变为这种姿态只有这么一次吧,六太其实更习惯人形,他便在进入温泉时转变回了少年的样子。

他想他是天底下最爱尚隆的了。

但尚隆最爱的是自己吗?

是……吗?青楼的女人们更得尚隆的心吧,怎么的……有些嫉妒她们,但那些女人也是雁的国民、尚隆的臣民,尚隆当然爱着她们。

麒麟独属于王,但王属于所有的臣民。

 

虽然常常对尚隆说着“今天一点也不想和你见面呐”,但那不过是嘴上的场面话。尚隆独自前往下界化名为风汉浪荡时,六台总是坐在玄英宫最高的栏杆上,期盼着从云海之际乘骑兽归来的尚隆。

见不到他的时候思念他,见着他的时候又别开目光,我到底是怎么了?

全身又热又烫,令手足僵硬的寒意被彻底驱散,温泉比玄英宫洗浴用的水更烫一些。

 

 

*

 

 

“台辅今天没有露面,他到哪里去了?”批阅了一个时辰的奏折,尚隆放下墨笔,问着侍候在外的女官一众。

“主上……臣下无能,今日一早侍奉台辅梳洗时,仁重殿只有几团衣物塞在床榻上……”

又是不知道到哪去放风了吧,尚隆走出宫室往任重殿去,靖州上奏的文书一定堆了一桌,他都快想象到靖州令尹那黑沉沉的脸色了。

尚隆到仁重殿时,六太却已经回来不太端正地坐在矮几上,正听着令尹在一个劲念着公务。在尚隆的意料之外,台辅听得很认真,马鹿(笨蛋)在思考这幅景象,他在心中笑了。

 

尚隆在外面的庭院等着台辅处理完靖州事物,被养熟的山雀扑腾着往他肩头飞,单纯极了,仅仅因为尚隆手掌有粟米碎粒就凑近啄食,绝非因为王的身份而靠前。

令尹恭敬地退出内殿,六太今日属于台辅的工作也告一段落,但尚隆没有在庭院里等到他,往常六太总是会跑出来,在关弓山的崎岖的林间玩上一阵,和这些山雀一样让人怜爱。

“台辅呢?”

女官恭敬地回话:“说是有些累,去后殿歇息了。”

靖州的日常事务,经过令尹处理筛选后再呈上来,哪里有那么累……尚隆往内殿去,六太果真侧躺在锦织的柔塌上,眼睛被长长的卷轴盖住。揭起卷轴,因道路上庆国进口的机动车越来越多,关弓道路的损耗变得越来越严重,下面呈上了修整更坚固道路的提案。这是州侯职责内的事,尚隆并不插手多嘴,而且六太已经在末尾签上了名字盖过了印, 看样子六太心情烦闷不是因为它。

“一股臭鸡蛋的味道。”尚隆凑近摸了摸六太的发顶,大概是温泉的味道吧,不过一大早就跑出玄英宫就为了温泉,六太某些事情上很任性呢。

“哪有,路上的风吹了那么久,早散了。”六太辩解,抓住了尚隆的手。

“看吧,自己承认跑出去逃了朝议。”尚隆收回手,拿起了果盘里的桃子和小刀。

“我要吃脆的,”六太使着眼色,看向了品相很好的桃,“熟过头的软桃子你自己吃吧。”

“你就那么肯定我是给你削的?”

“……不给我吃就算了。”

尚隆还是把第一块削下的桃子递到了六太嘴边。

道谢的话才在嘴边,但舌尖一颤,是不喜欢的那种熟过头的桃肉,六太一口咽下了果肉连同汁水,什么也没说。

“昭彰失道了,至今为止是绝密的消息,”六太嗡着鼻子,“宋王陛下已经准备退位了。”

“……是吗。”宋王并不是知错不改的顽固派,也就是情况坏到无法明了失道的原因,无奈选择退位吗?

尚隆不禁有些感叹,那么现在治世最为长久的王就是自己了。

“昭彰……太可怜了。”六太闭眼埋头到了软塌里,蜷缩起了身体,很冷的样子。

“累的话,去床榻上睡吧。”尚隆抱起了六太,软软的、小小的一个,手脚的确有些冰凉,还渗着些许冷汗。

 

不要走,尚隆。六太抓住尚隆宽大且干燥的手掌不放,尚隆只好顺势坐在床榻旁。

“冷。”

这是在撒娇吧?尚隆从床尾再拿了一床棉被展开,平时尖牙利齿的六太,偶尔这么软绵绵也很新鲜。“尚隆。”

“怎么?”

“我不要死在你之后。”

“什么啊……”失道那么疼的病,我怎么会忍心让你挨呐,尚隆握住六太的手,把自己的体温度给六太。

金色的长发铺散在六太身下,和尚隆低头垂下的深色长发交缠在一起,六太拉散了尚隆绑起的头发,将额头主动抵在了尚隆的额前,因角的敏感而瑟缩着,却仍不离开,呼吸着尚隆呼吸过的空气,尚隆是他生命所有的见证。

 

 

*

 

 

六太被尚隆背在背上,从布帽里支棱出的几缕金发刺得王脸颊发痒,尚隆走在关弓的大街上。靖州的忘年会上,喝得昏呼呼的小家伙,这下是走不回玄英宫的嘛。

车水马龙的街道,称关弓为常世第一繁华的都市也不为过,尚隆慢慢地沿河走,河堤的风吹拂在脸上冷冷的,六太把整个脸都埋在了尚隆的脖子里。关弓治安良好,因此不设宵禁,夜市繁华是有名的不夜城,沼气灯把街道映照得昏黄。

“困了吗?”

六太用鼻音嗯咛,点了点头,恶作剧地哈了一口酒气在尚隆脸上——“讨厌!果真是马鹿!?”

尚隆却又没办法放下背上的六太,只等他捉弄自己,还哧哧地笑。

“呐,尚隆……这里……梦想中的国家……看见了。”

肩头传来了细微的呼噜声,尚隆叹了口气,轻车熟路地走向一处旅店,希望自己的钱袋足够。

 

 

*

 

天明之时,尚隆先醒来,不是玄英宫熟悉的华美几帐,仅仅是普通的砖木墙,是旅店啊。他胸口有点重,低头是六太把头靠在自己的胸膛。

宿醉未消,六太还沉沉眠于梦中。

难得逃离无趣的朝议,再睡一睡吧,尚隆将滑落的绒毯拉过,盖在六太的身上,抱着他再也放不开手,因为怀中的少年模样者,给予了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
 

尚隆想,天底下没有谁比自己更爱六太了。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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